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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我想对你说

2019-06-30 03:35

我承认,之前对你我是有偏见的。暗暗的笑话那个戏痴,为了成为所谓的“角儿”,竟人戏不分的把自己给逼成了个“女娇娥”,落魄的太监把你当戏弄的“玩意儿”,袁四爷把你当“男宠”,连小日本儿也痴迷于你。对,你的“雌雄同体”成为了人们眼中的“稀奇”,你还天真的想着要和你师哥“从一而终”。

在一个闷热的晚上,我看完了《霸王别姬》。最后一幕,程蝶衣回眸一笑,抽出那把他送给段小楼多次的宝剑自刎时,我就知,这世上再无程蝶衣。

记得多年前看过某篇文章,写到程蝶衣的“不疯魔不成活”,我暗暗讶异,是怎样的疯魔?又咋舌,想“程蝶衣”这名字取得美极。 程蝶衣这个人走不出戏, 其实他一生都像梦,蝶衣蝶衣,从最开始死活改不了口的“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到后来娇滴滴张口就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长年饰演青衣旦角,行走时香风细细,坐下时淹然百媚。朱唇微启,便是“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一双翦水秋瞳,柔情似水,戏台上他是风华绝代的虞姬,可是戏外他还要和师哥——两个人,唱一辈子戏。可就是身为男儿郎,所以连两人厮守一辈子都成奢侈:段小楼在妓院有了相好,程蝶衣醋意顿发,急得抓住小楼的手,“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唱红的了,不就凭了师傅一句话?——从一而终!”“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段小楼的讶异地看着这个从小和自己亲密无间、患难与共的师弟,苦笑道:“程蝶衣,你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 程蝶衣唱《牡丹亭》,正有一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程蝶衣对京剧,对段小楼,甚至对菊仙,都是这句话。 “水都结冰了……”他小时候和娘亲,大雪纷纷,站在戏班子外,睁着好奇的双眼看着梨园子弟练气唱戏。终于进得戏班子,又受不了师傅的毒打,段小楼帮他逃跑,他却因为霸王不能没有虞姬而重回戏班。忍辱负重,两人一起捱过了那么多苦,终于成名角儿。戏台上风华绝代,戏台下却免不了沦为权贵的玩物。 只是唱戏对段小楼来说,始终只是糊口活儿。戏就是戏,所以每次唱罢,他便早早卸掉妆容,恢复一身日常服装。戏里是霸王,戏外照样傍头牌喝花酒。“唱戏得疯魔,不假,可要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儿里,咱们可怎么活哟。”这是他的“清醒”,也是他注定的“相负”。 程蝶衣,总是艳丽的旦角打扮,婉转艳丽。人戏不分,雌雄同在——师哥纠正他的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真的成了他这辈子挣脱不去的魔魇,不愿意醒来的梦。 罔顾时代的变化,他自有他的痴迷,他是把整个生命投进戏里的,所以会认真地、毫不知趣地跟推现代戏的人解释现代戏的不足:现代戏服装有点怪,行头不好,布景也太实了,怕这么一弄,就不是京戏了。 现实与戏曲,男性和女性……这些概念在程蝶衣心里早已消弭了差距,青木死了,他说,“青木要是活着,京剧就能传到日本了。”法庭上人人愤而诛之。艺术高于国界,超越民族本没有错,魔教左使曲洋尚且能和武林正派刘正风琴箫合奏。程蝶衣说,我也恨日本人。可是,段小楼被日本人抓去时,他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准备前往,甘心折腰为日本人唱堂会。而在菊仙来请他去时他却拿乔,直到菊仙气急败坏道,你救了段小楼出来,我从哪来的还回哪里去。 醋意大发的程蝶衣,在我看来偏偏比全天下的女子都要动人。他的小孩子心性,他对师哥一腔痴情,他的傲气,这也是程蝶衣的可爱之处。这个始终活在戏里的人,大有“众人皆醒我独醉”的颠扑不灭的痴狂。 他是那么开心地发现日本堂会里有个懂京剧的人,如此也觉得自己唱得值得。邀赏一样对师哥说起,却只讨得段小楼的嗤之以鼻和厌恶唾弃——段小楼终是“清醒”的,给日本人唱堂会,这与卖国背国何异? 电影有一段看得我潸然泪下,那是文革时,段小楼被迫戴着一块写着京剧恶霸的招牌,跪在地上费劲地涂着脸上妆容时,眼前突然一晃,是程蝶衣蹁跹而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那一瞬间真如花间的惊蝶。一如多年前成角儿时的虞姬打扮,灵巧地扣住他笨拙上妆的手腕,接过他颤抖的手中墨笔,对着这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啊,细细将画起来。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你那一种。程蝶衣脸上白粉红粉搽得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那必是迷恋而又迷恋,深深看进去,这张脸,这个人,这个自己迷恋了大半辈子的人。这个可以为自己扛下师傅打骂的师哥,这个台上和自己演一对儿的人,却在文革时为了自保,变得狼心狗肺、良心泯灭。可即使程蝶衣气得跳出来骂他时,还是句句不离京剧——我揭发姹紫嫣红!我揭发断井残垣!段小楼啊段小楼,连你楚霸王都跪下了,京剧能不亡吗?他这话说得,现实戏里两相混淆,其痴迷程度可见一斑。 十年,十一年后相逢,段小楼记不住他们分离的时间,程蝶衣提醒他。这么多年的苟活是为了什么,只为了相逢,和师哥再唱一次《霸王别姬》,可是他却记不全词了。当段小楼唱起那句“我本是男儿郎”时,程蝶衣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还叫“小豆子”,还在喜福成科班学京剧时,因为一直唱反了词差点丢掉饭碗时师哥抄起烟袋锅子就往他的嘴里捅,这才终于念对。可是这回师哥又隔着厚厚的霸王妆容调侃他,错了,又错了。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有心,原来师哥不是不懂,只是,他从来只是个假霸王,你却是真虞姬。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他轻轻巧巧拔剑自刎,就像旧时代过去时他轻轻打开袁四爷送给他的流苏头面首饰。再怎样的倾国倾城,怎样的风华绝代,这一生终于还是逃不过虞姬的宿命。正应和了多年前那坤那句“虞姬再怎么演,也终逃不过一死”。 戏里戏外,程蝶衣蹁跹而来,终于又蹁跹而去。 直到最后自刎而死,都像戏里。

原谅我的眼光太狭隘了。

剁开骨血,剁开一条生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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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我从头安静的看着你从1924年的北洋政府时代一直走到文革,我才明白蝶衣为何活成了蝶衣,小楼为何活成了小楼,我开始迷恋,开始略带痛感的迷恋你那活着唱着的痴,纵使那其中千言万语的苦难只有凭借着大烟、凭借着无视世人的眼光沉醉于看似迷乱的生活来将其沉溺。

ui赢电竞,这一切都是从那一刀开始的。艳红(蝶衣的娘)为了让关师傅收下小豆子(蝶衣),狠心把小豆子多出的一个手指剁掉,从此小豆子的人生方向发生了改变。

喜福来科班里,那些看起来令人发指的练功过程,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对孩子幼小身体的磨难。我不理解,为什么为了唱戏,为了登台,也不是要上战场,竟要付出血泪的代价。你老是不停的将《思凡》里的“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错背成“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被师傅打得差点废了手。你极其“有种”的从科班里逃了出来,我心想,对的,本来就是你那娘将你硬塞进科班,可你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的。就在你溜走的那天你看到了台上的名角儿出演《霸王别姬》,他们的表演竟使你落下洗面之泪,于是冒着被师傅痛打的危险,你居然又回到了科班。“我会永远相信,开始落下的泪”,那眼泪,那回去的决心,那天,看到了你的未来,你与梨园接下的缘、冤,和怨。

这一幕我看得很揪心。不止是为了小豆子,也为了艳红。没有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但是作为一个妓女,让自己的儿子男扮女装生活在妓院里并不是长久的事。就如她在前面对关师傅所说: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这才来投奔您来了。

那时你年少无知,被可恶丑恶的太监玩弄,你走出宫,不哭不闹,承认宿命。在城墙脚下,师傅劝你别管那个弃婴,你却执意要带着他走。也许都是被亲娘遗弃的娃,你们同病相怜,但我想,也许那个时候,你更愿意把他看成是一个新生的自己,一个会活得更加完整、清晰的自己。毕竟,婴儿的身上总是给人无比明亮的希望。

想想那个年代,一九二四年,这是个什么年代呢?战乱频生,民不聊生的年代。在那个年代,能活着已是不易。艳红不过是想小豆子能有一碗饭吃,学戏唱戏可能是她想到的最好的饭碗,毕竟那个时代是京剧最好的时代。

你被袁世卿“临宠”的那一段,一开始我感到晦涩、扭曲。但后来觉得袁是一个真戏迷,他只是身上贴着一些政治标签,但对于戏剧,他是真诚的,他也的确被你的表演征服了。你们把酒言欢、恬然风流,但其实你们都只是醉心于戏里的风景,是知音。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后来日本人来了,你师哥被他们抓了去。只活在戏里,不知民间“疾苦”和民族仇恨的你,一心为救师哥,去到了日本人的堂会上给他们唱我们的国粹,一不小心,你被打成了“汉奸”。可我懂,你只是唱给那个懂戏的日本人,还心想着他能将京剧传到日本。所以在法庭上,你不撒谎,你不承认自己是被迫为日本人唱戏,你心中的正义,旁人用世俗的价值观是很难理解的。

小豆子长相秀气,有潜力,所以关师傅让小豆子学旦,打算深造他。只是少年的倔强与骨气,使他不愿屈服,一直坚持着唱“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即使这样唱错被打又如何?

解放后,你去给年轻人讲京剧,你那么诚恳的批评现代戏失掉了传统京戏的情景、韵味,却被指责守旧顽固;和师哥搭档多年合作的虞姬与霸王,也在和谐的“新社会”里被无情的分隔开了,你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只是后来小豆子因为这句惹怒了戏班的财神爷,小石头(小楼)怕事后小豆子被师傅惩罚,他想帮小豆子一把.所以小石头泪流满面的拿着烟锅让小豆子张嘴。小石头的这一举动使小豆子醒悟了,当他笑着唱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时,代表着他的性别认知开始倒错。

师傅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在科班里说:人活着,要自己成全自己。

从这以后,没有了小豆子,有的只是虞姬。这是他成角的开始。

你爱你唱着的戏,付出了你全部的心力。你所经历的历史,从北洋政府一直到了共产党的时代,而程蝶衣似乎永远是那个痴迷的“戏子”。经历如此漫长的社会进程,而蝶衣还是那样的活着,执着、颓废,眼神忧郁却坚定。台上的主角没有变,台下的观众更替着,时代也在更替,那些代表各个时代意思形态的标志也在更替:军阀的、日本人的、国民党的、解放军的、共产党的,等等。影像交替间,我仿佛同你一起感受着周围发生的所有变化,然而这一切在蝶衣所热衷的戏剧之外,只不过是遮天蔽日的背景幕布。而艺术,在你的心里则是无上的,没有杂音的。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景非你莫有,此貌非你莫属

从小一句背错的台词,女娇娥与男儿郎混淆不清:你活得软软的,像极了女娇娥的柔弱、无力;你活得隐忍的,是男儿郎的执着、坚韧。

要说谁最懂蝶衣,那非袁四爷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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